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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竿

南竿之於馬祖,就像台北之於台灣,熱鬧、繁忙,計程車在機場、港口排班,公車分山海與海線,摩托車穿梭於街弄,加上雙腳,交通在南竿不是問題。

台馬輪進入福澳港前,在海上一望見山頂的「枕戈待旦」(註1),南竿就不遠了。「枕戈待旦」下方是蔣公紀念園區,白色階梯看似一條白龍纏繞在巨岩上,非常醒目。福清自行車步道貼著福澳清水間的海岸線,經費來自台電回饋金,車道下方其實藏著通往珠山電廠的輸油管,說是「珠山電廠副產品」絕對恰當。順著習稱「海線」的濱海大道西行,來到清水村,會遇到馬祖最大的白馬尊王廟,廟身宏碩,氣宇不凡。

枕戈待旦

珠螺(註2)是座安靜的小漁村,村裡的白馬尊王廟(註3)在藍天下顯得有些孤單;軍人紀念園區裡的軍人忠靈祠隱身山中,幽幽訴說著英烈的往事。

馬祖(馬祖港)是南竿西區大村,福澳港未開闢前是馬祖出入台灣的門戶,既是軍港,也是漁港和商港。著名的「馬港天后宮」(註4)正坐落於此,不但保有「靈穴」,2009年西邊山頭上的媽祖巨神像落成,巍峨矗立,神力四射。廟側有步道往南上接勝天路,幽深而迷人。

天后宮

科蹄澳是馬祖村北方的小澳口,夏季吹南風時鐵板、津沙一帶的漁船都來避風。此地有一座文武白馬大王廟(註5),文武大王和常見的白馬尊王都騎著白馬,卻是不一樣的神明。

四維路的夕照是出了名的,沿途的落日步道不知謀殺了多少底片。四維村地處南竿西邊尾端,舊名西尾,30年代南竿梟雄林義和駐紮在此,店家林立,而今蕭然寂靜,時光在這裡停下腳步,獨留天母宮(註6)香氳繼續繚繞。天母宮右後側約50公尺路有一岔路,南向下坡的小徑通往芙蓉澳(註7),有水產試驗所一座,收藏出奇豐富,非走一趟不可。

翰林角突出於四維村北方,村民慣稱西尾鼻,又稱老鷹巢,昔日常有老鷹在此築巢,是村民常去撿柴拾薪之處。

秋桂山東北邊的夫人村曾經是四維村最大的聚落,居民聚居於陡峭的山坡上。當年馬祖移民台灣風潮時興,夫人村頓做空村,如今是背包客口耳相傳的夢幻景點。

馬祖村南邊的勝天路是一條戰備道,鮮有人蹤,卻值得走上一回。勝天公園是馬祖原生植物精華區,而儲水澳水庫邊的勝天亭有古代園林造景之美,聯外古步道則穿行於滿山台灣櫸之間,踏著落葉,在細碎的窸窣聲中走上一趟,周身為之大快。

津沙村偏居南竿西南角,沙灘閃閃發亮,古稱「金沙」。位居戰略要地的津沙在砲火中首當其衝,又因漁源枯竭,村民大量外移,卻意外保存了這個百年聚落,西邊山邱家古厝造型規模直逼芹壁海盜屋,與四維林義和古厝相互輝映。岸邊的「碉堡便利屋」是全國僅見的碉堡廁所,一旁的碉堡藝廊更絕,創意滿分。

鐵堡

津板路也是一條車轍道,由津沙接鐵板仁愛村,途中鐵堡(註8)傲然穩立於狂濤之中,輕易令人想及戰爭的殘酷。鐵堡昔日是重要據點,如今是體驗戰地風情的首選地點。

仁愛村舊稱「鐵板」(註9),往昔漁業鼎盛,聚居多達千餘人,號稱「不夜城」。鐵板天后宮不但歷史悠久,散發濃濃的閩東建築元素,而且供奉的是馬祖唯一的泥塑媽祖像,重點是面容清秀雅致,符合傳說中媽祖得道升天時的年輕形象,放眼全台也極罕見。

鐵板是南竿觀光重鎮,馬祖國家風景區管理處即設址於此,馬祖規模第一的北海坑道和大漢據點(註10)都在左近;漫步官帽山步道,可看到仁愛國小同學製作的植物標示牌,腳踩廢砲殼鋪成的階梯,登上360度觀景台,鐵板村盡收眼底。

雲台山是南竿第一高峰,名列台灣小百岳,視野奇佳,遠眺之餘可順道參觀一旁的軍情館。下雲台山之後,經中山門往東取道文化路就來到民俗文物館,在這裡可以一窺馬祖的歷史源由和民情風俗。

梅石舊稱美瑞澳,原為南竿10個行政村之一,最盛時有200多戶800多人,1960年代坐擁南竿唯一的電影院,商店林立,831軍中樂園也設於此地,極為繁榮。山隴介壽堂、馬港光武堂落成後,梅石急速沒落,後來併入清水村。村中有一座高總管廟,重修之後,廟貌宏偉,順道改稱高王爺廟(註11)

牛角漁產豐富,早年下雜魚用鹽巴醃存銷售,民國初期北竿、南竿分別設立鹽倉,現今馬祖酒廠(註12)庫房就是鹽倉所在地,人稱「鹽館」。

馬祖酒廠位在牛角嶺(摩天嶺)與牛背嶺之間,而摩天嶺步道就在酒廠大門右側,10餘分鐘就能登上山頂,望下一眺,整座牛角村都在腳下了。牛角不是公告的聚落保存區,卻是馬祖聚落保存發源地,一間間頹圮的老屋在村民凝聚共識下又站了起來,方正的花崗石屋如一顆顆印章,有力地在土地上蓋下印記。來到牛角,絕對不能錯過澳口邊的五靈公廟,此廟造型傳統但外觀華麗,封火山牆起伏誇張,伸向天空,神話之鳥黑嘴端鳳頭燕鷗固定成飛簷,如同天外飛來的巧思。

從五靈公廟後方的石砌步道(註13)上山,首先抵達廢棄的16據點,再順著一旁階梯向上步行到牛角油庫,前往下方的12據點(註14)一探前線守備之苦。

馬祖人習慣把介壽村叫做山隴,此村號稱馬祖西門町,是政府機關、商場市集、公車金融匯聚之地,還有一座綠化兼實用的蔬菜公園。新街熱鬧,而老街古樸,一早便熙來攘往的獅子市場,不但是馬祖最大的市場,也是馬祖小吃的秘密基地。

介壽澳口的白馬尊王廟距離市囂百米之遙,似乎顯得孤單,不過從廟後小徑上山卻別有天地,這是一條用心修葺的小巧步道,晨起居民為了健身上下來回,逼出一身汗,迎接美好的一天。步道上方生氣盎然,花木盛綻,菜蔬鮮綠,都在各自的小天地裡自在勃發,猶如百年來飽受烽火驚嚇的馬祖鄉親,依舊奮力守護家園,努力把日子過好。

 
  1. 當年將「枕戈待旦」4個大字塑上高聳的牌樓,可是費煞工夫,必須在夜裡從山下把字往上投影,字形出現之後才施工。
  2. 珠螺港滿布小鵝卵石,綠、白、藍,五彩繽紛,狀似圓珠,有的像海螺,是南竿重要的蔬菜產地。
  3. 清水村自有居民起就有白馬尊王廟。1970年代,曾有村民說目睹白馬王的坐騎白馬跑到海防哨的水溝旁喝水。
  4. 馬港天后宮夜景。馬港天后宮是馬祖最大最具知名度的大廟,近年「媽祖在馬祖」活動強調媽祖靈身在馬祖,與湄州媽祖一爭正統,知名度暴揚。
  5. 相傳清光緒七年,文武白馬大王遺體漂流至澳口,村民將之安葬,並集資起廟。文武大王常於暴風雨前夕,顯現燈火在岸邊來回閃耀,警示暴風雨將至,好讓漁民和科蹄仔迅速將船泊進科蹄澳避險。
  6. 西尾天母宮不是天后宮,主祀相傳為玉皇大帝母親的「天上皇母娘娘」,不是媽祖默娘。
  7. 在馬祖盛產蝦皮的年代,芙蓉澳魚寮連棟,房屋櫛比鱗次,如今繁華都歇,但仍是重要的淡菜養殖地。
  8. 鐵堡原是獨立岩礁,因戰略需要而挖空,上覆水泥,岩礁上插滿玻璃碎片,防止大陸水鬼摸哨。據點內有完整的石室、坑道、射口、砲台、廚房、廁所、房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馬祖當年唯一有軍階的一隻狼犬,就駐防在鐵堡。
  9. 仁愛村澳口大退潮時,會浮現一塊狀黑色堅硬的沉積岩,堅如鐵板,故名「鐵板」。
  10. 大漢據點藏在馬祖國家風景區管理處前方突出的小半島內部,和堅硬的花崗岩奮戰五年後,鑿出三層坑道,規模驚人。
  11. 高總管廟採北方宮殿形式改建,廟貌巍峨,落成當日總管爺附身神媒,告知信眾提升神格,易名高王爺廟。
  12. 馬祖酒廠屋頂排滿酒罈。1952年,鹽館改建為831,最後馬祖酒廠前身的中興酒廠在此設廠,從此牛角陳香四溢。
  13. 這條沿著牛角澳口左側開闢的石砌步道,就是牛角步道,沿途牛角灣澳盡收眼底,遠望海天,輕鬆怡然。
  14. 牛角的12據點披著迷彩外衣,危立於突出的岬角上,一旁巨岩寫著「聽濤鼓浪」,目前暫借給馬祖鼓板協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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