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馬祖行遍馬祖玩家分享口袋旅遊書交通直擊
行遍馬祖
  • 南竿
  • 北竿
  • 東引
  • 莒光
東引

東引島位於淡水西北西方,是馬祖列島中位置最北、最接近台灣的島嶼,中華民國的「國之北疆」就在東引。東引是台灣海峽北段一座破海而出的山峰(註1),地景地貌魅力萬分(註2),譽為國寶級海岸一點也不溢美。東引孤懸東海,有意前往一探究竟,行前不但應該做足功課,冬春時節多半還得看老天爺臉色(註3)。中柱港是進出東引的門戶,站在台馬輪甲板上望見碼頭邊「中柱港」三個斗大紅字,就代表遙遠的航程即將結束了。

國之北疆

東引地勢起伏劇烈,從海平面急速攀升,在很短的距離裡就來到東引第一高峰——海拔173公尺的恩愛山。東引沒有公車,下船後可以商請民宿主人租借摩托車代步。

在船上看見中柱港東北方山坡上擠著密密麻麻的屋子,那是東引最熱鬧、最多傳統閩東聚落的樂華村與中柳村,通常也就是在東引落腳過夜之處。此地習稱「南澳」,是東引鄉親的聚居地,一上忠誠門(註4)就是南澳天后宮(註5),天后宮左殿有一尊陌生的神祇,東引鄉民稱為「犁麥大王」(註6)

天后宮旁一座上百階的階梯,人稱「中路」(註7),本來是一條通往海邊的大水溝,後來隨著地勢鋪建階梯道,貫穿南澳。馬祖通常一澳一村,但沿「中路」拾階而上,左邊是中柳村,右邊是樂華村,門牌涇渭分明,有趣極了。

沿著中柱港邊的中正路經過白馬尊王廟(註8),不久來到馬祖國家風景區管理處在東引設立的遊客中心(註9),初來乍到,逛一趟絕對大有收穫。遊客中心旁是東引航空站(註10),事實上是一座直升機停機坪。

東引北海坑道原名「潛龍坑道」(註11),位於燕秀澳西側、東引苗圃下方,由反共救國軍不分晝夜輪班施工,除了炸藥爆破,其餘都靠人力一鑿一斧開挖而成。

北海坑道

「東湧陳高勝賽茅台」,東引酒廠(註12)的展售中心懸著這樣一句橫幅,乍看不由得存疑,但醇酒一旦入喉,相信任誰都要對東湧陳高豎起大拇指。

燕秀澳兩棲連上方(註13)的「燕秀潮音」(註14),是一處天然的海蝕「風洞」,谷底的裂縫與大海相通,潮水灌進谷底,潮浪撞擊岩面,迴響陣陣,旋盪於山谷間,充滿「聲」、「色」之美。燕秀潮音最高點有360度視野,遠眺「金花銀燭」之譽的「老鼠沙石林」,可以看到酷似一隻站在山頂的老鼠,見到海中的大塊乳酪,躍躍欲試,大快朵頤。

坑道有兩種,供船出沒的水路坑道以南竿北海坑道為代表,而供車行駛的則是「累死人」坑道,東引安東坑道(註15)是其中翹楚,從連長室、中山室,到豬舍,一應俱全。進入安東坑道前記得開燈,一方面安全考量,一方面也才能一窺坑道風貌。昔日為防禦而鑿的孔道,現在都成為不可多得的觀景台,東引的谷灣式海岸如長長鼻(註16),以及踞守危崖如白龍竄天的東引島燈塔,都遙遙可見。安東坑道還是不必出海就可以近距離看見燕鷗的一級賞鷗聖地,要注意的是,燕鷗對於吵雜聲十分敏感,進入安東坑道賞鳥一定要輕聲細語。

「一線天」的海蝕地形極為壯闊,兩面岩壁垂直相鄰、相接,下通海、上接天,底部海潮夾雜侵蝕石塊,萬馬奔騰,迴繞於岩壁之間。觀景台邊的岩壁上題了「天縫聆濤」四個大字,頗為貼切(註17)

燈塔路沿線有一連串可觀之景,「烈女義坑」就是其中之一。「烈女義坑」是一處海蝕崖,崖高百餘公尺,氣勢懾人。光聽地名就猜得出是女子殉節之處,原來又是海盜惹的禍。走近崖端(註18),往下一看,果然恐怖;遙想當年烈女,若非守貞自愛,萬念俱灰,也不至於躍下萬丈深淵,了結一生。

愈來愈接近東湧燈塔了,不妨停車漫步「航向燈塔」。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擂鼓石」,一塊突出於東湧燈塔步道途中的大岩石,大約兩人高,圓鼓鼓地,上頭趴著一頭豬公,在裂岸濤聲中,隱約傳來鼕鼕鼓聲,在無邊的洋面上撼動人心。

「太白天聲」聳立在巍峨巨石之上,極目四望,半個東引島進入視界,岩石嶙峋,汪洋無邊。春夏之交,雨霧迷離,風聲與海浪澎擊岩岸,潮聲交錯,仿如走進太虛。

太白天聲

傳說中的「小希臘」終於到了。東湧燈塔(註19)突出海崖之腰,英格蘭的建築風格被譽為「東引別墅」。雪白塔身、鑄鐵欄杆及白色圍牆樓梯,在湛藍海水的映襯下,教人心醉。東湧燈塔是全國最北的燈塔,它的誕生當然和經常出現的濃霧有關。清光緒30年興建的東湧燈塔由於沒有足夠的腹地,房舍只能沿著起伏的山勢向更高處延伸、散布。燈塔下方有兩尊霧砲(註20),如今助航的任務交由霧笛來執行,繼續守護航海人(註21)

回到南澳,過了加油站不久就來到大名鼎鼎的「海現龍闕」。在馬祖的海蝕地形中,最值得一提的要數風虎角的海蝕門(海拱)了。由於海岸經年累月遭受海浪沖擊,形成十分奇特的方形拱門,當潮水上升時,宛如蛟龍嬉戲於海上,所以稱為「潛龍鬧海」;當潮水下降,只見拱門中的清淺海水,就化名為「海現龍闕」。無論叫什麼名字,這座海蝕門都是東引最值得一看的奇景。

從前,在東引這樣人煙罕至的地方,工程的辛苦可想而知,成功的最大因素之一往往是人定勝天的信念。中柱島(註22)是位於東、西引之間的一座小島礁,國軍利用爆破碎石建造介石橋長堤連結東引,是東引人的驕傲象徵。

跨過中柱堤便是西引島,順著中清路一路往上,從途中觀景台望去,鱷魚島(註23)果然名不虛傳,栩栩如生,有嘴有腳,甚至依稀分辨得出利爪,降伏的鱷魚夾護著清水澳(註24),安安靜靜地。

三家村附近的三岔路口,西北方向通往三山據點,往東向管制哨登記之後可直下東澳海灘。東澳海蝕地形也十分可觀,有一座海蝕門,而多變的地形則讓東澳成為一處良好的釣場。

后澳藏身清水澳後方,海蝕地形非常豐富,海蝕門、海蝕洞、海蝕溝、海蝕柱,樣樣俱備,是觀賞海蝕地形的最佳去處之一。

往清水澳管制哨西北方向循路爬過山頭走到底,就是中華民國的「國之北疆」。石碑矗立在羅漢坪岬角,站在觀景台騁目眺望,滄海無垠,天高氣爽時,北疆之北的國度恍然入目,迷離的空間體驗不禁令讓人想起歷史的糾結。

2010年一開春,雄踞鱷魚頭頂的三山據點(註25)也加入了觀光行列。從清水澳管制哨起,得再經過三個管制哨才到三山據點,由於靶場位於不遠處,有時槍聲大作,非常震撼。「三山」是屏衛東引西方海域最重要的據點,扼控清水澳與南澳口,佇立鱷魚頭上窮盡千里目,回望中柱港,晴好的日子還可以眺見亮島、南、北竿和大陸沿海島嶼;尤其日落時分,餘暉之下漁舟點點,最是令人留戀。

M1A1式山砲功成身退後,三山據點的火砲已由M1-40公厘防空機關砲取代,曾搭乘海軍補給艦的朋友,對這款火砲應該很眼熟。沒錯,隨著中字號軍艦相繼除役,機關砲已經從海上移到陸上,成了三山據點重要的火力骨幹。

 
  1. 東引濱海岩礁直入海中,崖高水深,一離岸水深往往就是幾十公尺,曾經是中國歷史上惡名昭彰的海盜蔡牽的根據地。
  2. 東引、西引兩座島的島體多為花崗岩,顏色灰白,夾雜著少量閃長岩,岩性堅硬,十分厚實。東引的岩石雖然堅硬,節理卻極發達,在海潮經年累月的侵蝕下,海岸線呈現了奇異嶙峋的樣貌。
  3. 忠誠門矗立在中柱港邊,是一座仿古城牆,牆頂上持槍的阿兵哥雕像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姿態。
  4. 東引南澳天后宮坐落於忠誠門之後
  5. 蔡牽首次遭受征剿即將覆滅之際,東引島上有個未正式授封的神明顯靈救了蔡牽一命。某日北澳嶺上有個農夫牽著牛把青青綠綠尚未出穗的麥芽一畦一畦犁掉,這一幕讓蔡牽詫異不已,火速派人查看,不料山上毫無人影,卻望見海面數十艘龐大的帆影,原來是剿匪大軍來了。蔡牽下令啟錨揚帆,逃之夭夭。後來蔡牽選定南澳港口,半擄半搶地僱工建造天后宮。由於蔡牽自稱「海皇帝」,所以封這位顯靈的農夫神明為「犁麥大王」,雕塑神像奉祀至今。
  6. 中柱港完成之前,忠誠門一直是東引島的門戶,穿過城門拾階而上,就是曾經繁華的「中路」,長長的階梯道有點「戰地九份」的味道。和南、北竿鄉的發展相反,東引的村落是步步高昇。從前討海維生的年代,東引的屋舍緊挨海濱,如今經營餐飲觀光,村落向上發展,行政機關、國民住宅都興建在高處。
  7. 南澳村山腳下的「白馬尊王廟」是東引民間信仰的重鎮,白馬尊王是鄉親的守護神,靈蹟不斷,每年元宵節後白馬尊王出巡,是一年一度的盛事。
  8. 東引遊客中心矗立在山頭,為了避風而伏在地上,鮮橘色屋頂在一片綠意中很是顯眼,從中柱港便可眺見。東引擁有古蹟、海蝕地景、戰地風貌,一遊再遊也不厭倦,而遊客中心是預習東引的好所在。
  9. 東引航空站只供直升機起降,往返南竿單程3000元,若非要事纏身,一般人不輕易搭乘。
  10. 北海坑道本來貫穿岩體,從北海直通南橋頭,全長182公尺,寬10公尺,高12公尺。不料強烈颱風長驅直入,使得「鐵血號」交通船沈沒,於是軍方封閉南橋頭入口,雙向貫通的北海坑道只剩148公尺,船隻只能單向進出。(坑道內易落石,是否開放請詢問東引遊客中心)
  11. 東引酒廠的前身是中興酒廠(今馬祖酒廠)東引分廠;1961年獨立;1992年,戰地政務解除,東引指揮部將東引酒廠移交給連江縣政府,又歸馬祖酒廠管轄,更名為「馬祖酒廠東引分廠」;1999年改制,再改稱「馬祖酒廠實業股份有限公司東引廠」。
  12. 拜訪燕秀潮音得花些力氣,遵從指示牌行經「燕秀堡」,穿過農地菜園往上走,繞過軍營便來到燕秀亭。燕秀潮音有環谷步道,順著燕秀亭旁石階往上爬,沿著山谷繞一圈又回到亭子。
  13. 福州方言「巢」讀做「秀」(近似閩南語讀音),顧名思義就是山谷裡有許多燕子築巢,蔚為奇觀,谷底風洞又濤聲不絕,所以取名「燕秀潮音」。某夜國軍舉行實彈演習,槍砲隆隆巨響嚇壞了燕子,群鳥亂飛,互撞慘死大半,此後「燕秀」便不再有燕窩,所幸珍貴的凹葉柃木(濱柃木)各展奇態,仍然很有看頭。
  14. 安東坑道鑿穿了東引指揮部所在地——二重山,位於幹訓班旁,坑道落差頗大,常常被幹訓班當作訓練新兵體力的好地方。有人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不過安東坑道不適用這個「上坡容易」理論,通往洞口的464階讓人知道甚麼是「挑戰」。
  15. 東引稱作「鼻」的地名,共有三處,一是西引的「西鼻」(三山據點所在地),一是東引二重山下方的「長長鼻」,另一處是一線天「六十二王鼻」,三處都是因地形像鼻子一樣突出而得名。
  16. 一線天最前方有一座小橋連接兩塊巨石,仔細一看,原來阿兵哥在一線天的岩體中段鑿了隧道,架設小橋跨越岩壁。
  17. 烈女義坑正當風口,海風毫不留情地從兩座巨岩中間灌進,雖然置身欄杆內側,仍不免膽戰心驚,當初鋪階立竿的工匠不但藝高,想必也得膽大吧。
  18. 東湧燈塔同時具備法國巴比埃公司的鏡機,以及英國張氏公司的燈器,這兩家世界著名的燈塔製造商,都是當年支配中國洋式燈塔的重要廠家,可以說東湧燈塔是十九、二十世紀之交中國歷史的見證者。
  19. 東引海域多霧,尤其春夏之交濃得化不開。燈塔腳下近海處因此設了霧砲,早年起霧時每隔三、五分鐘鳴砲一次,警告船隻不要再繼續貼近陸地,以免觸礁。
  20. 燈塔後方海崖上,滿布馬祖地區特有的保育植物紅花石蒜,夏秋之際,粉紅花色以湛藍大海為畫布,又是一番風景。
  21. 中柱島上本有座關帝廟,還有有「中流砥柱」勒石,外形如一隻伸出的大食指。原址讓給了感恩亭,關帝廟便移到東堤附近。
  22. 西引清水澳西岸這塊塊伸入海中的陸地,傳說本是生性兇猛的鱷魚,隨著魚群來到清水澳,平日為惡作怪,漁民不堪其擾,所幸玉皇大帝降服了鱷魚,讓它魂歸大海。
  23. 東引漁業極盛時,清水澳舟楫雲集;如今海象不佳時,大陸鐵殼船紛紛泊在澳外避浪。
  24. 由於軍事需要,反共救國軍指揮部從東湧燈塔所在的世尾山開始,以順時針方向為據點命名,直到西引第三十三號據點為止。根據阿兵哥解說員的說法,由於某次登錄筆誤,三三據點訛傳成了「三山據點」。三山據點目前仍是重要陣地,除指定區域外,全區禁止測量、攝影、描繪、記述,千萬別讓美景迷昏了頭,把不該入鏡的全入了鏡。
 

 

top